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耕种进行曲


作者:刘作军    来源:大连日报    日期:2018年11月09日   


金秋十月,收获希望和幸福。我站在自家玉米地头,看着玉米收割机轰隆隆地作业,黄灿灿的玉米不停地流到仓斗里。在感慨农业机械化魅力的同时,我的思绪也不由地退回到春天机械化耕种的场景,退回到30多年前的耕种时代……

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,国家提出了实现“工业农业科技和国防四个现代化”的目标。作为初中生的我,对农业现代化的目标满怀憧憬,但也困惑迷茫。祖祖辈辈役使老黄牛耕种秋收,已成为千古定律不变的生产方式,如何实现农业机械化?

1981年春天,瓦房店市泡崖乡泡崖村泡崖屯组织社员种植玉米,我亲眼目睹了这次大规模机械化耕种场面。机耕手操作60型马力拖拉机犁开一垄地,二三十名社员沿着垄沟一溜直线排列,在各自分管的几十米内,点种、滤粪、施肥、培土,不停地忙活着。完成一垄地才能犁开下一垄,搞得人人手忙脚乱,个个汗流浃背。引来无数人观看点评,人们纷纷指责,这哪里是现代化?最后,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放弃了这种所谓的现代化耕种方式,又回到了原始的老黄牛耕种时代。

1982年12月6日,农村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,我家也分到了十七八亩土地。我家和村里另外三家自发成立了一个互助组。第二年,我们从种到收都是大家互相帮衬着劳动,老黄牛还是我们不离不弃的农业生产好伙伴。

1983年底,我家搬迁到临近的杨家乡新农村居住。第二年春天,农村调整土地,我家又分到了十六七亩土地。我和岳父弟兄四家,都集中居住在一个居民组里,自然也组成了一个互助组。被我称呼为二叔的二岳父是生产队时期颇有名望的牛把头。他役使着我们共有的两头老黄牛,为我们耕种等生产活动辛苦地劳作。到了年底,我们付给他一些工钱。那时,每一次的耕种,必须保证七八个人参加,二叔役使两头老黄牛开犁,随后两人点种,两人滤粪,两人施肥,犁杖上牵引的弓形弯木,附着种过的垄沟随牛牵引培土封垄。每天早出晚归,仅能耕种10亩地,容不得半点懈怠。除了老黄牛行进速度慢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半上午和半下午,老黄牛生理习惯需要半个小时的歇息“倒嚼”。我们趁机歇息时,只能唉叹也会像祖辈那样世世代代依靠老黄牛耕种了,农业现代化对于我们无疑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。

转眼进入了新世纪,村里已经有少量农民开始使用小型播种机。这种播种机只能挂在老黄牛牵引的犁杖上,牵引的动力还得依靠老黄牛慢条斯理一步一步地走啊走。但是,毕竟解放了众多劳动力。耕种时节,只要一位牛把头便可完成作业,再也见不到人山人海的场面了。我们由衷地感到,现代化的脚步越来越近了。

又过了几年,岳父全家搬迁到瓦房店城里生活,十几亩土地留给我耕种。于是,我的土地面积达到了30多亩。这么多的土地,再用原始的耕种方式显然已经力不从心了,提高效率已是势在必行。

2005年,我和叔伯内弟即二岳父的儿子各自购买了一台农用手扶车。内弟买的是一台小巧灵便的二手6马力手扶车,非常适合做牵引播种机的动力。我们合资900多元购买的播种机比新世纪初期的那种机型先进多了,可以挂在农用手扶车上了。此时,老黄牛们陆续淡出了人们的视线,也逐步退役下岗,完成了几千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役劳动生活。记得第一次我和内弟在家门口比较平坦的土地上试耕,内弟犁过的几垄地曲里拐弯。待到我操作时,农用车和播种机总是不听使唤摇摆不定,犹如蛇行一般。二叔站在地头审视我们的耕种成果,摇头叹息不止。好在不一会儿,我便掌握了手扶车和播种机的脾气,驾驭自如,地垄笔直。此时,二叔才欣喜点头,笑意连连。我得到了老牛把头的赞许,体会到了农业现代化在我手上的快乐。

机械耕种,快乐不断。4年前的早春,内弟告诉我,现在又上市了一种新型播种机,实现单粒播种无需拔苗。我和内弟再次合资1100多元购买了这款新型播种机。玉米苗刚刚冒出地表,我和内弟逐个地块查验,果不其然,连绵不尽的单株苗煞是喜人。我们拍手称快,叫好不迭。省却了多少拔苗之苦?又节省了多少种子成本?高兴之余,我们还期许着:耕种现代化,还会进步吗?

前几年,村里种粮大户王老板成立了一家农民专业合作社,引进了一台大型播种机,日作业二三十亩玉米,开启了现代化耕种的新时代。从去年开始,我家的30多亩土地全部托管给了合作社,实现了耕种、除草和秋收的全程现代化。而今,我也如当年二叔一样,叉腰站在地头审视着耕种作业。不但慨叹现代化耕种的革命,还时不时地回味老黄牛和小型播种机时代的种种劳作心酸。

30多年过去了,耕种方式的不断革命,让我看到了改革开放给农村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如今,我再也没有40年前对农业现代化的困惑迷茫。未来耕种方式再如何进步,我不得而知。但我知道,实施乡村振兴的大幕已经开启,耕种方式不断变革所谱写的进行曲,正是新时代里动听的音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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